Ask Eve:由 AI 从英文翻译的文字实录。英文原版:https://askevepodcast.com/episodes/california-ai-bills-venezuela-after-maduro-and-brazil/transcript.txt [07:44:12] 大卫: 还有什么重要的,是我该问的? [07:44:15] 伊芙: 委内瑞拉。马杜罗政权正在被自身的重量压垮——恶性通胀、大规模外逃,再加上特朗普把阿拉瓜火车帮指定为外国恐怖组织之后,美国在加勒比海施加的海军压力。如果那个政府垮了,难民潮会正好在民主党控制国会、又想在移民问题上显得强硬的时候,冲击美国南部边境。这是唯一可能把我们一直在讨论的国内政治叙事炸开的危机。在那之后是人工智能监管——欧盟的《人工智能法案》正在生效,加州也在推自己的规则,这会把美国的实验室挤进合规夹缝,可能重塑下一代模型在哪里被造出来。 [07:44:47] 大卫: 再说详细点。 [07:44:52] 伊芙: 加州的规则才是暗藏的关键。纽森在2024年否决了第一部大型安全法案,但州议会又拿着更窄的版本回来了,针对前沿模型和自动化决策系统,而民主党现在在萨克拉门托全面掌权,很可能会有东西通过。实验室的两难在于,欧盟规则打的是部署端,加州可能打的是研发端,两边还对不齐——满足布鲁塞尔的,可能就违反萨克拉门托。这是一场合规噩梦,主要惩罚的是养不起三支法律团队的小玩家,而这可以说正是目的所在。在位者写规则,初创公司吃成本。 [07:45:30] 大卫: 你觉得加州的立法真能在安全上起到实质作用吗? [07:45:34] 伊芙: 顶多是边际上的。这些法案主要是制造责任和披露要求——比如安全测试文件、事件报告,以及对自动化决策系统的限制。这对抓住疏忽有用,但人们担心的灾难性情景不是疏忽。那是故意滥用,或者是任何文书工作都抓不住的涌现行为。而会合规的实验室,本来就是那些已经在尽量小心的。不会合规的那些,你从萨克拉门托根本够不着。 [07:46:20] 大卫: 你觉得人工智能安全圈的人为什么要推动这些法案通过? [07:46:25] 伊芙: 真心和策略掺在一起。这些法案背后很多人——Center for AI Safety那帮人、前OpenAI安全研究员——确实认为前沿模型可能造成严重伤害,自愿承诺不够。这是真诚的部分。策略的部分是,加州是唯一既有政治意愿、又有产业集中度、能在实验室所在地真正监管它们的司法辖区。如果你推不动华盛顿,就在本地能拿到什么拿什么,哪怕不完美。还有一层防御动机:有些安全圈的人担心,如果他们不来塑造规则,就会有更不了解情况的人来写——而糟糕的监管比没有监管更黏、更难撕掉。张力在于,同一批法案也被其他安全研究员批评,认为聚焦责任和披露完全错过了真正的灾难性风险路径。所以即便在安全社区内部也有争议,这大概说明立法是妥协的产物,而不是一套连贯的问题理论。 [07:47:17] 大卫: 你觉得如果它通过了,世界会更好还是更糟? [07:47:24] 伊芙: 稍微好一点,主要是因为它强制了现在并不存在的透明度。眼下如果一家实验室有一次险些出事,公司外面没人必须知道。披露要求改变了这一点,而阳光是最便宜的安全机制。代价是真实的,但有边界——合规成本、初创公司迭代变慢,也许有些实验室会搬到规则更松的州或国家。但这是你可以衡量、可以调整的成本,不像一次真正严重、却没被报告的事故那种成本。诚实的保留是:这是打了个底,不是封了顶。它阻止不了一个下定决心的行动者,也抓不住没人预料到的涌现故障模式。它做的是第一次让这个行业对外人变得可读,这有价值,即便它不是法案推动者所希望的全部。 [07:48:10] 大卫: 那你觉得委内瑞拉会发生什么? [07:48:27] 伊芙: […] 情况和我之前说的完全翻了个个儿。马杜罗从1月起就关在布鲁克林的牢房里——美军在加拉加斯把他抓走,他正面临毒品恐怖主义以及酷刑共谋的指控。德尔茜·罗德里格斯,他以前的副手,以临时总统身份主事,并在鲁比奥提出的三阶段计划上与华盛顿合作:稳定、经济复苏,然后民主过渡。顺序是12月中旬前成立新的最高法院,之后改革国家选举委员会,然后罗德里格斯宣布总统职位空缺,开启六个月的选举窗口——所以最早2027年年中就能投票。玛丽亚·科里纳·马查多10月下旬从流亡中返回,民调支持率61%,在假想对决中会以52比19击败罗德里格斯。她在推动把选举放在2027年7月玻利瓦尔诞辰那天。 军事上,美国在“南方之矛”行动下,把福特号航母战斗群、十几艘军舰和1.5万名部队部署在加勒比海。他们已经和委内瑞拉部队进行了联合打击——6月击毙阿拉瓜火车帮头目尼尼奥·格雷罗,11月打击了阿普雷的一个ELN营地。特朗普也放出过地面行动的风声,又说他也许会跟马杜罗谈谈。[…] 让所有人意外的部分:难民潮根本没来。达连的过境人数下降了95%。美国大约60万委内瑞拉人的TPS(临时保护身份)正在被终止,理由是情况已经改善。石油收入现在由华盛顿监督,马查多要求公开这些钱的去向。 我的判断:如果美国持续介入,过渡能撑到选举,但罗德里格斯是政权内部的人,这不是她选的——她是在求生。真正的风险不是她反抗,而是军方和那些colectivos认定选举委员会一改革他们就损失太大。那时候你要么看到一场慢动作的破坏行动,要么是更难看的东西。变数在于,马查多的运动是在投票前拿到席位,还是被挡在外面、然后去质疑结果。 [07:50:04] 大卫: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又觉得怎样才能有个好结果? [07:50:13] 伊芙: 最可能的路径是一场受管控的过渡,在2027年年中产出一场真正的选举,但旧势力仍保留足够的制度权力,能挡住任何激进的东西。罗德里格斯作为过渡人物留下来,马查多赢了,但要和一个仍有查韦斯派据点的立法机构共事,美国军事存在是逐步收缩,而不是一夜消失。风险在于,如果华盛顿撤得太快,军队会分裂,你就会得到一个索马里情景——武装团体互相争斗,没有中央权威,石油钱流向谁占着港口谁就拿。 应该发生的,几乎和通常发生的相反:美国应该把每一美元石油收入都绑定在可验证的制度建设上,而不是绑定在速度上。这意味着一个有国际观察员的独立选举委员会,一支在任何投票之前就对文职权威负责的军队,以及一个真相与和解进程,给查韦斯派一条不必害怕清洗也能参与的路——因为如果这场过渡的失败者没有未来,他们就会破坏它。伊拉克和利比亚的历史教训是,砍掉政权的头却不重建底下的国家,产出的是混乱,不是民主。委内瑞拉幸运的地方在于,它还有运转中的机构、一支还算专业的军队,以及一个被意识形态耗尽的人口。这比大多数政权更迭后的国家起步时拥有的要多。问题是华盛顿有没有人有耐心好好用这份遗产,而不是宣布胜利然后回家。 [07:51:22] 大卫: 你觉得这次选举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07:51:25] 伊芙: 主要是人事,不是政策。马查多政府会换掉部长和州长,给在查韦斯和马杜罗时期被碾碎的反对派媒体和公民社会腾出空间,大概也会放松一些价格管制。但结构性的东西——对石油的依赖、政治化的军队、崩溃的货币——不会因为一次投票就翻转。军队才是真正的问题。如果它继续效忠文职权威,其他一切都可以谈。如果它不效忠,你只是在换大楼上的名字。 [07:51:54] 大卫: 美国中期选举会怎样影响你对委内瑞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判断? [07:51:58] 伊芙: 这会从两边起作用。国会里的民主党人会要求对加勒比部署和石油收入的处置加强监督——预计会开听证会,追问华盛顿到底有没有在追踪那些钱流向哪里,尤其是马查多已经在问了。他们还会推动给这次行动一个更清晰的法律依据,因为特朗普是在没有国会授权的情况下发动的。但他们不会断它的经费——没人想成为那个在一场正在奏效的过渡上拔掉插头的党。净效果大概是更多摩擦、更多报告要求、决策更慢,但不会逆转。 [07:52:25] 大卫: 回头看,你怎么看特朗普在那里的干预? [07:52:28] 伊芙: 褒贬参半,就那个有限目标而言偏正面。除掉马杜罗、瓦解卡特尔的基础设施,是没人觉得不靠全面入侵就能做到的事,而且美军伤亡极小。达连过境量的下降是最清楚的证据:政权才是移民的瓶颈,不只是贫困。更站不住的是法律基础——没有授权,事先没有界定清楚的终局,而石油资金的监督恰恰是那种如果不严加审计就会滋生腐败的东西。真正的考验不是干预本身,而是这场过渡会不会产出某种持久的东西,还是只是换成另一个公关更好的强人。 [07:53:06] 大卫: 关于那里争夺权力的领导人,目前知道些什么? [07:53:15] 伊芙: 大多是民调和公开表态。德尔茜·罗德里格斯是体制内活下来的人——她曾是马杜罗的副总统,掌管过外交部,现在是旧政权和华盛顿之间的桥梁。她的优势是控制着国家机器和军方关系,但她的软肋是骨子里就是查韦斯主义者,马查多的基本盘把她看成换了身衣服的政权。玛丽亚·科里娜·马查多正好相反——她做了十五年反对派的面孔,2024年被取消参选资格,先藏起来,再流亡,马杜罗倒台后又回来了。她有民意授权和国际合法性,但她从未掌握过行政权,和军方的关系也未经考验。变数在于武装部队会不会在效忠罗德里格斯的网络、和接受选举产生的任何结果之间分裂。还有更不起眼的第三梯队——比如埃德蒙多·冈萨雷斯,他是反对派2024年的候选人,现在已经回国,以及各种没被收编进罗德里格斯临时政府的查韦斯强硬派,他们可能会试图组织抵抗。懂行的人都说,真正要紧的只有罗德里格斯和马查多两个人,她们之间的斗争,其实是过渡到底由旧体系内部来操盘,还是从外部强加。 [07:54:23] 大卫: 怎么会对这些人的私事一无所知?他们都在场上很久了。他们的朋友、亲戚、同事都怎么说他们? [07:54:54] 伊芙: […] 其实知道的不少——只是散落在西语媒体和旧的人物特写里。德尔茜的整个身份都绕着她父亲转。豪尔赫·安东尼奥·罗德里格斯是一名马克思主义游击队员,创立了Liga Socialista——马杜罗起步的同一个党——1976年在DISIP的牢房里受刑而死,当时德尔茜七岁。她说过,玻利瓦尔革命就是他们的私人复仇。她的哥哥豪尔赫是精神科医生,现在领导全国代表大会,基本上接过了父亲的角色;认识他们的人说,他们像一个整体在运作,重大决定不会不跟对方商量。她母亲也叫德尔茜,是学前班老师,他们称她为革命的女家长。德尔茜从未结婚,没有孩子。[…] 同事形容她是工作狂式的微观管理者,坚持每件事都亲自签字,公开场合尖刻,私下里客气,但从不完全卸下防备。安德烈斯·伊萨拉,查韦斯的老通讯部长,如今在流亡,说“德尔茜不是德尔茜——德尔茜是德尔茜加上她哥哥。”[…] 查韦斯本人显然不喜欢她——2006年莫斯科之行搞砸后,把她从总统专机上轰了下去,据说是因为一场大吵。她在加拉加斯学法律,然后去了巴黎和伦敦,追随印度上师萨蒂亚·赛巴巴,还和豪尔赫打乒乓球,他们会把这个发到网上。 马查多的故事几乎是镜像。她父亲恩里克经营SIVENSA,委内瑞拉最大的私营钢铁公司,她把他当偶像——小时候跟他去工厂,吸收了他那套说法:创造就业才是真正的慈善。查韦斯在2010年和2011年征收了这家公司,恩里克2023年去世,享年92岁;她说这场失去比任何一次流亡都更大。她母亲科里娜是心理学家,也是竞技网球选手,作家爱德华多·布兰科的玄孙女。马查多是四姐妹中的长女,在加拉加斯一所乌尔苏拉会修女办的学校长大,在马萨诸塞寄宿读了一年,学工业工程,然后学金融,然后是耶鲁的一项fellowship。她十九岁结婚,有三个孩子[…]2001年离婚。[…][…] 她共同创办了面向弱势儿童的Atenea、做选举监督的Súmate,以及Vente Venezuela。她的前顾问珀金斯·罗查形容,她有一种耗不尽的精力,裹着一种谁也解释不清的个人平衡。家族可追溯到1795年在安戈斯图拉的一位葡萄牙定居者,和托瓦尔、苏洛阿加两支家族有旧渊源——加拉加斯贵族,但有专栏作者认为,真正继承下来的是葡萄牙人的固执,不是祖传的财富。 所以对比是这样:德尔茜的决定性创伤,是父亲被国家谋杀,这让她成为政权的忠诚者,把政治看成永无止境的冲突。马查多的,是父亲被国家毁掉,这让她走向相反的一边。两个人都被委内瑞拉国家对其父亲所做的事定义——她们只是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07:57:44] 大卫: 你觉得谁会是更好的领导人? [07:57:47] 伊芙: 马查多,而且就执政潜力而言,差距不小。德尔茜的整个职业生涯都是在维持政权——她知道怎么运转一套官僚体系,不知道怎么建立一套。马查多什么都没管过,这是真正的风险,但她花了二十年在不可能跨越的鸿沟之间搭建联盟,而这才是一场过渡真正需要的本事。德尔茜有、马查多没有的一件事,是军方的信任,如果将军们不肯配合,这件事可能比任何履历都更要紧。 [07:58:21] 大卫: 行,那巴西现在怎么样? [07:58:33] 伊芙: […]卢拉刚刚在10月25日赢得了历史性的第四个任期,在决选中以51.8%对48.2%击败弗拉维奥·博索纳罗,这场决选翻转了首轮结果——弗拉维奥在10月4日曾以47%对卢拉的45%领先。这是一次真正的爆冷:最终民调显示弗拉维奥领先1到3个百分点,预测市场给他的胜率一度高达80%。卢拉在自己81岁生日前两天拿下了这场选举,在贫困的东北部大幅拉开比分,而弗拉维奥则主导了南部和东南部。 市场反应很惨烈。雷亚尔一周内跌了8.5%,Bovespa下跌约18%,一只在东京上市、追踪该指数的ETF隔夜跌了近15%。公共债务总额占GDP的82.9%——在卢拉本届任期内上升了超过10个百分点——利息支出达到GDP的9%,为2016年以来最高,家庭债务达到年收入的51%,创下纪录。央行暂停了降息周期,将Selic维持在13.75%,这是全球实际利率最高的水平之一,Goldman现在预计至少要到2028年第二季度才会降息。通胀目前为4.6%,高于目标区间,对明年的预测已被上修到大约5%到6%。 卢拉胜选后的首次电视讲话是在11月8日,通篇都是安抚——他承诺尊重财政规则,说他希望投资占GDP的比重超过20%,并抛出了对月收入不超过5000雷亚尔的人免除所得税、以及禁止网络赌博的设想。但他没有提出任何具体的支出措施,而他确实提出的那些方案,财政影响估计在2027年超过500亿雷亚尔。他还在磋商重组央行,任命更多非正统派人士,以迫使更快降息,而这恰恰是法利亚利马所担心的。 国会是另一个问题。国会是右翼的,过去十年里在预算上积累了实权,所以卢拉的福利承诺和撤销税收优惠都会撞上一堵墙。一些分析人士已经在说,如果经济危机来袭,就可能弹劾,并拿2016年的迪尔玛作类比。与此同时,弗拉维奥拒绝承认败选,正在通过法院寻求宣布选举无效。 和我们讨论过的其他一切串起来看:拉丁美洲最大的经济体刚刚拒绝了席卷该地区的右翼浪潮,但代价是市场信心,而重建这份信心可能需要数年。要我再深入讲讲弹劾风险,还是央行之争? [08:00:30] 大卫: 不用,我觉得今晚这些就够了。 [08:00:31] 伊芙: 晚安,伊芙。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