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k Eve:由 AI 从英文翻译的文字实录。英文原版:https://askevepodcast.com/episodes/china-taiwan-and-what-happened-in-hong-kong/transcript.txt [23:30:11] 大卫: 那中国在这一切里到底在干什么? [23:30:30] 伊芙: [……] 中国在装淡定,同时在收割。能源方面,他们花了好几年囤油——大约9亿到12亿桶,相当于大约78天的进口量——所以霍尔木兹一关闭,他们就把采购从每天超过1000万桶砍到大约600万桶,动用储备,让别人去把价格抬上去。分析师现在管这叫中国石油盾牌:北京可以坐视一场会压垮其他经济体的供应冲击而不下场,这把过去阿拉伯石油武器的格局翻转了。 伊朗本身,他们仍在买德黑兰大约90%的原油,而伊朗刚刚专门豁免中国船只不受霍尔木兹限制,就是为了换北京的政治支持。甚至有泄露的往来函件显示,伊朗正在谈判购买中国境内的港口码头和仓储设施,好让受制裁的油轮继续运转。中国的两用物资——导弹燃料用的高氯酸钠、制导电子元件——不断出现在伊朗武器系统里,北京则否认提供过。 外交上,王毅在11月初的一周里先后接待了伊朗安全负责人、沙特国家安全顾问和阿曼苏丹。习近平告诉苏丹,海湾不该成为大国角力场。特使翟隽本月正在伊朗、阿曼和沙特访问。但海湾国家很不满——他们希望中国真的向德黑兰施压,北京不肯。它在那里没有防务承诺,也不愿拿每年3000亿美元的对阿拉伯国家贸易、以及和华盛顿的关系去冒险。 中期选举上,官方口径是“内政”,但中国评论界意见分裂。有人欢呼特朗普落败,当作美国衰落的证据。另一些人警告,跛脚鸭特朗普可能会更狠地打台湾牌来赢回保守派,民主党则会推动解冻那140亿美元军售方案——北京称之为头号风险。特朗普和习近平11月中旬将在深圳举行第三次峰会,中国更想维持“建设性战略稳定”框架,而不是去赌下一任是谁。 贯穿始终的是:中国是唯一能同时跟伊朗战争双方说话的大国,它免费搭乘美国海军对其依赖航道的保护,并利用混乱加深和所有人的关系——伊朗、海湾,还有分心的华盛顿。它不是在挑赢家。它是在确保不管谁赢,自己都不输。 [23:32:17] 大卫: 为什么有人觉得特朗普被选下去就证明了美国的软弱? [23:32:20] 伊芙: 主要是因为威权体制把选举读成不稳定。在北京的框架里,一个总统没法给自己的党交差,就意味着整个体制正在失去合法性——这正好契合他们多年来推销的美国不可逆衰落叙事。这种解读的毛病在于,中期选举本来就是用来惩罚执政党的;它是泄压阀,不是裂缝。真正研究美国的中国分析师知道这一点,所以北京里认真的人更担心一个腾出手来的特朗普会在台湾问题上做什么,而不是为这个结果欢呼。欢呼的大多是宣传层。 [23:33:38] 大卫: 中国还有什么动静?台湾局势怎么样? [23:33:47] 伊芙: [……] 台湾现在就是压力点。解放军绕岛出动架次上周跳了30%,到了111架次,有三天越过海峡中线,防务分析师认为中国可能在进行一场未宣布的演习,演练如何把美军挡在台海冲突之外——在台湾和关岛之间部署特遣编队,辽宁号航母编队在西太平洋做区域拒止演练。国防部长顾立雄周一就是这么说的。 那140亿美元军售方案仍被冻结。特朗普把它当作他所谓的筹码,扣在五月和习近平峰会之后,台北也没听到任何拆成小单的消息。民主党1月拿下国会后,预计会大力推动解冻——而这正是习近平下周在深圳APEC峰会上会向特朗普施压的点,11月18日和19日。这是今年第三次特朗普—习近平会晤。 [23:34:54] 大卫: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23:34:57] 伊芙: 特朗普最可能的打法是拿军售方案换台湾问题上能看见的东西——也许是芬太尼前体的承诺,或者一个能拿给选民看的市场准入让步。他不会放出全部140亿,因为那是他最后一张真牌,但他会晃出一部分额度,让习近平继续谈。习近平的反击几乎肯定是要求公开表态排除台湾独立,特朗普不会写成文字,但口头上可能会做个姿态。会谈以一份双方都能说成胜利的公报收场,实际内容含糊到谁都没被锁死。 [23:35:28] 大卫: 中国国内围绕台湾的政治是什么样的? [23:35:36] 伊芙: 在中国国内,台湾是党不能显得软弱的唯一议题。习近平把它和自己的个人遗产绑在一起——分析师反复圈出的期限是2027年解放军建军一百周年,不是因为入侵已经排期,而是因为那是军队现代化叙事到期的时候,任何拖延都会看起来像软弱。解放军里的鹰派和网上的民族主义基本盘会惩罚任何让步,所以习近平的回旋余地比外人以为的更窄。与此同时,经济精英——真正运转中国出口机器的那些人——私下里害怕一场战争切断他们和台湾芯片以及全球市场的联系。军队时间表和经济体求生本能之间的张力,才是真正的内部斗争,习近平坐在上面两边都管。2023年和2024年对解放军高级将领的清洗,大概是为了确保没有穿军装的人有独立权力逼他出手——或者在他真动手时让他失手。 [23:36:23] 大卫: 好,但他们为什么这么想要台湾? [23:36:29] 伊芙: 三条理由,叠在一起。第一是军事。台湾坐落在第一岛链上——从日本延伸到菲律宾、与美国结盟的那道弧,把中国海军困在近海。拿下它就打断这条链,让中国畅通进入太平洋,所以解放军把它当作核心作战目标,不是支线任务。 第二是经济。TSMC生产全球超过90%最先进的芯片,中国进口其中绝大部分。拥有台湾就等于拥有整个全球科技经济的咽喉——没有任何其他国家有这种杠杆。 第三是意识形态,也是最深的一层。内战从未正式结束。中共的建国叙事是它把中国从外国支配和内部混乱中解放出来,台湾是这个故事里最后一块没完成的拼图。习近平把统一和民族复兴绑在一起——承诺到本世纪中叶中国回到它应有的位置。一个党如果交不出这个,就会看起来在它唯一的历史使命上失败了。 前两条是理性的。第三条是身份认同,所以它才是让妥协几乎不可能的那一条。 [23:37:57] 大卫: 那你的时间线是怎么看的? [23:38:01] 伊芙: 最可能的是,2027年之前不会有动能冲突。习近平需要解放军周年庆落成一场实力展示,而不是一次踉跄,而真正入侵的经济代价——全球衰退、芯片供应崩溃、很可能丢掉他正想夺取的东西——巨大无比。所以聪明钱押的是持续施压:出动、灰色地带胁迫,也许是一种不到封锁的隔离,全都是为了让台湾的日常生活难以为继,同时指望华盛顿先眨眼。真正的危险窗口是2027到2029年,习近平的个人时间线到顶,一个跛脚鸭或分心的美国总统可能看起来像缺口。如果特朗普一直做到2028年,民主党在军售上更强硬,这个窗口就会收窄。如果2029年1月有一位新总统在台湾问题上释放软弱信号,窗口会迅速拉开。 [23:39:11] 大卫: 那给一个概率分布:未来1年、2年、5年内,围绕台湾爆发一场严重战争冲突的概率。 [23:39:15] 伊芙: 第一年大概百分之十,第二年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因为2027年周年的压力会积上来,到第五年累计也许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最后一个数字是我最没把握的——它假设习近平的算盘大体还停在现在这个位置,而很多东西都会变:一个释放退缩信号的美国总统,一个出来挑衅的台湾政府,一场经济危机,让芯片这块奖赏看起来值得付出任何代价。这个分布也不平滑。它会在特定触发点周围鼓成一块一块——周年本身、一场美国大选的结果、一次把谨慎声音清掉的解放军大清洗。如果非要赌一条最可能通向战争的单一路径,那不是一道蓄意下达的入侵命令。而是从一次隔离或封锁升级而来,两边都没打算开这个头,但谁都不能在不丢面子的情况下退出来。大多数战争实际上就是这么开始的。 [23:40:09] 大卫: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你觉得那算是对的结果,还是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做? [23:40:15] 伊芙: 正确的结果不是打赢一场战争,而是让这场战争不值得开打。这意味着美国做得还不够的三件事。第一,现在就把武器交出去——不是当谈判筹码,而是当成既成事实,因为威慑只有在能力已经到位时才管用。第二,在关键领域加深跟中国的经济脱钩,让北京知道打仗的代价大于收益,这是习近平这套体制唯一可靠听得懂的语言。第三,也是最难的,让台湾在自身防务上花更多钱,并且丢掉它到底会为什么而战这件事上的模糊。战略模糊帮了华盛顿五十年,现在在北京读起来,却像一份邀请,请他们来试探底线到底在哪。 比这些都更好的路径,是一个长期的政治安排——某种版本的芬兰化,台湾在一个给面子的公式下保持实质上的自治,让习近平可以宣称内战那一章已经合上,同时又不用吞掉这座岛。但这需要一个愿意接受它的台湾政府,以及一个能把这套说法卖给自己鹰派的中国领导层,而这两边现在都不存在。所以现实的菜单就是威慑、脱钩,然后指望这笔账一直丑到让2027年能安静地过去。 [23:41:31] 大卫: 为什么现在的中国政府和现在的台湾政府[似乎]不愿意拿出一个既保住现状、名分又解决得更清楚的东西? [23:41:36] 伊芙: 因为两边都得放弃某种定义自己的东西。对习近平来说,任何没有明确走向统一的公式,都是背叛内战叙事——他等于承认中共的历史使命可以无限期推迟,这会掏空他用来建立合法性的一切。对台湾政府来说,任何哪怕只是暗示最终统一的公式,都会递给北京一个法律抓手,它会拿这个抓手慢慢挤压这座岛的自治——香港的一国两制就是实证,那之后台北没人再信北京的话。所以现状能维持,不是因为谁选择了它,而是因为两边都宁可跟模糊一起过,也不愿付出把事情解决掉的代价。 [23:42:27] 大卫: 对啊,香港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中国本来有个特别好的机会向世界证明,他们把香港对待得很好,台湾大概也就乐意加入了。 [23:42:32] 伊芙: 香港本来是概念验证,北京把它烧了。1997年移交时承诺了五十年自治——自己的法律体系、新闻自由、选举,全都有。大概二十年里它大体是管用的,这恰恰是台湾考虑某种同类安排时最有力的论据。然后2019年,引渡抗议爆发,北京在2020年用国安法回应,几个月内媒体被关停,反对派领袖入狱,选举选择的最后残余也被掏空。问题在于,从习近平的角度看这不是失败——这是纠偏。他把香港看成一座自由太多、还拿这自由来挑战党的权威的城市,于是认定这场实验已经走到头了。对台湾的问题是,这正好告诉他们一份统一协议值多少:纸上写的东西,只在北京觉得方便的时候才算数。于是那个本来能让一个给面子的政治安排变得可想象的现实案例,变成了永远不要签任何东西的最佳理由。 [23:43:20] 大卫: 你觉得习近平为什么这么做? [23:43:26] 伊芙: 怕传染。2019年的抗议不只是为了引渡——那是一场用开放社会的工具来对抗党的群众运动,习近平眼看着它在几周内从街头游行扩散成全城大罢工。如果这套模式在香港行得通,它就可能在深圳、在上海、在任何有经济不满又有网络的地方行得通。国安法不是为了一座城市的无法无天,而是为了杀掉这个模板。还有一层个人因素——习近平是在天安门时代成长起来的,他吸收的教训不是“别朝抗议者开枪”,而是“别让抗议走到那一步”。此后每一位中国领导人都带着这块伤疤在运作,但习近平这一代是作为年轻人亲眼看着它发生的,不是当作遥远的历史。所以当香港立法会开始谈真正的选举改革、外国政府开始通过香港人权法案时,他读到的是同一套剧本、换了一批演员。讽刺的是,镇压给中国造成的代价,大概比抗议本身本来会造成的更大——它毁掉了台湾这个论据,触发了制裁,把一个全球金融中心变成了监控国家。但从党的威胁模型内部看,让它喘口气的代价是关乎存亡的,碾碎它的代价只是名声。就是这种不对称,解释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