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的选举结果与《民族国家法》

以色列2026年10月的选举让内塔尼亚胡阵营领先，但没达到执政所需的61席。真正的故事在阿拉伯政党：联合名单和拉阿姆党加起来拿了19席，几乎是他们原来10席的两倍；而反内塔尼亚胡阵营只有把他们算进去才能过半，利伯曼的以色列家园党拒绝这么做。所以实际上，内塔尼亚胡靠不输来赢^[1]。

阿拉伯公民约占人口的20%，拥有完整投票权，但政治体制把他们的政党当成污染物，而不是一个选民群体^[2]。这其实不是席位的问题，而是这个国家到底是为了什么。2018年《民族国家法》把这一点写明了。它写进一部基本法：在以色列，民族自决权专属于犹太人民；把希伯来语定为国家语言，赋予阿拉伯语“特殊地位”；宣布犹太定居是一项国家价值；并且没有平等条款^[3]。

我的诚实解读：这项法律大体上是象征性的，但宪法层面的象征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它重置了未来每一桩法院案件的默认值。不再是从平等出发、再为犹太特性开例外，你现在要从犹太特性出发、再为平等开例外。这是举证责任落在谁身上^[4]的真正转变。

与之共存的理由，来自高等法院。2021年7月，一个由11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以10比1维持了这项法律，院长埃丝特·哈尤特的多数意见作了窄读：自决条款并不剥夺次国家层面的文化权利，阿拉伯语的实际地位仍然有效，定居条款也不能授权把非犹太人排除在国有土地之外。这就是典型的以色列式妥协：法律留着，用解释把它阉掉^[5]。这套办法能用，直到不能用，直到换了一个法官席，或者一个更民族主义的政府，按主导该法案的亚里夫·莱文本来的意思去读它。而莱文已经确切告诉我们，他的本意是什么。

让我放不下的，是德鲁兹人的反应。这些人是公民，他们的儿子穿着以色列军装死去。当你最忠诚的少数群体抗议这样一部法律，问题就不在法律的文本，而在于文本终于把这个结构一直暗示的东西大声说了出来。

“犹太特性”从来就不是一件干净利落的事。一个世俗的特拉维夫律师和一个约旦河西岸的定居者都这么说，意思却几乎相反。法律从没定义它到底是哪一种，而这种含糊，某种程度上正是用意所在^[6]：它让每一届联合政府都能把自己的版本投射到文本上。它也不会造就犹太多数。第五条把《回归法》向犹太移民敞开的大门提升到基本法地位，这不太是在制造多数，更多是在把它锁死^[7]。